星期日, 11月 02, 2008

我家的獅子戲球

老婆還有一個月就要臨盆了, 肚子也越來越大, 自從懷孕以來一向合作愉快的母子, 也不免"摩擦"不斷, Baby現在已經倒立, 他現在只要頭一頂, 媽媽就得去上廁所, 腿一伸, 媽媽就好像坐雲霄飛車一般的心悸胃揪, 一打拳, 媽媽就皮痛背酸, 原本幻想可以當太平老爸的我, 現在漸漸體會懷孕的黑暗面, 三不五時我就得對這老婆的肚子面壁思過, 口中不斷的勸著有點過動的baby, 子不教, 父之過; 不過最難搞定的還是老婆背酸的問題, 每天晚上我都按摩到可以加入盲人協會了, 但是老婆和兒子的母子關係依舊緊張, 就在我被冷在角落, 懺悔是個無用老爸, 廢物老公的時候, 老婆發現趴在健身球上的姿勢最能減緩酸痛, 看著我們家的母獅子把玩大球的樣子, 我突然發現這是多麼熟悉的畫面, 我小時後絕對看過這個景象, 啊! 想起來了! 廟前的石獅戲球---


廣告(轉自網路)
大稻埕慈聖宮石獅子
轉自大頭針的Blog



其實我還真的很喜歡石獅子, 每次出去玩, 我都會對著石獅子照相照半天, 上次去柬埔寨玩時, 發現相機裏都是各式各樣的石獅子, 那種用石頭表現出的生動, 威嚴, 幽默, 古樸, 歲月, 我很難不多瞧它們幾眼, 祂們總是立在人界與神界之間, 為神佛立威, 為生民立命; 全世界大概沒有像東亞文化那麼充滿了獅子, 全世界大概沒有像東亞地方那麼的"沒有真的獅子"; 我對這種充滿幻想和地方色彩的真實神物感情, 還得從小時候說起.


柬普寨吳哥窟的石獅子


小的時候跟阿公一起出去玩, 大多是去參訪古寺名剎, 老實說, 這對活潑好動的小朋友實在沒有什麼吸引力, 首先, 到這些廟多得走好長一段路, 累的半死, 裏面梵音裊裊, 遠不如流行音樂有趣, 神像都長的一副你欠祂香油錢的樣子, 還是明星海報好看, 我的阿公大概看看出小孫子的不耐煩, 就教我看廟前的石獅子, 在阿公的指引下, 才發現這石獅子的世界竟然如此有趣, 石獅子有分公母, 有的玩球, 有的踩鈴, 有的張嘴, 有的微笑, 有的腳盤彩帶, 有的攜弄小獅, 最勁爆的是,這些石獅子大多刻有性器官, 這實在太有趣了, 越大的廟宇, 越講究的名寺, 石獅子也就越生動, 多縟飾, 也越精細, 祂們的體態有絕少呆立, 祂們可以招財, 可有撲跌, 可以戲耍, 彷彿石獅子是雕刻工匠文藝復興畫布, 在神佛的境地, 祂們不用有莊嚴和教誨的沉重, 脫去萬獸之王的戾氣, 個個像一隻慈眉善目的北京狗, 搖頭擺尾, 遊戲人間.

新公園的石獅子
(原台北天后宮遺物)
轉自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
鹿港龍山寺石獅
轉自CH的親子週遊記


等到長大看多了石獅子, 才發現這些五彩繽紛的石獅子是南方閩獅特有的風格, 49年後, 北方傳統的北獅漸漸出現在台灣, 這種冷酷, 威氣逼人的石獅子, 充滿了官衙之氣, 不同於南方獅子, 這些北獅大多燙個張菲頭, 而且sedo的整整齊齊, 體型大多肌肉糾結, 公母的分別不大, 蹲坐的直直立立, 擁有的玩具也不多, 這些獅子也多出現在官方機關, 台北故宮前的石獅子即為代表, 跟牠在北京的親戚長的一模一樣, 老實說, 我個人實在不太喜歡這類的石獅子, 牠們除了威武, 還是威武, 滑稽憨厚的閩獅像介於人神之界的吉祥物, 北獅卻好像高高廟堂的侍衛, 隔離了人民與權力.

台北故宮的石獅子北大的石獅子(原和嘉公主府)


在台灣還有一群特別的石獅子, 祂們原本是高高在上的神獅, 二次大戰結束後, 山河易幟, 祂們不是粉身碎骨, 就是隱姓埋名, 或是另侍異族, 牠們就是日本神社前的石獅子-狛犬; 日本在殖民台灣時期, 全台建立不少的日本神社, 有些規模較大的神社在戰後紛紛改建或就地換招牌成為民國忠烈祠, 台灣各地的忠烈祠全是這個調調, 歷史弔詭的是, 民國的抗日忠魂便被供入日本神廟中, 這些大和諸神的座前神獸, 也就紛紛侍奉起新主人, 一些不幸的狛犬, 在神社被完全摧毀後, 便遁入凡間, 或為民間收藏, 或在神佛的庇祐下, 在一般的廟中, 化身閩獅, 粉墨登場. 其實狛犬和中國獅是有些不同的, 狛犬的體型比較像狗, 尾巴和體毛的形狀和飾紋也自成一格, 有些狛犬頭上有角, 不過不細瞧, 還真的不易分辨, 所以在大和諸神的黃昏之日, 神社摧, 參道漠, 鳥居折, 石燈碎, 這些狛犬仍能隱姓埋名, 重抄舊業.

阿緱神社狛犬
(現屏東忠烈祠)
臺南神社狛犬
(台南市忠烈祠)
台灣神宮狛犬
(圓山劍潭公園)
林內神社狛犬
(林內濟公廟)
以上照片轉自神社殘跡


除了閩獅, 北獅, 狛犬, 台灣當然還有跟真正獅子唯妙唯肖的西方石獅子, 不像東方幻想美化的獅子, 這些洋獅子當然就跟非洲草原的獅子一樣, 有西方寫實的風格, 這些洋獅子動作也較單純, 不是四腳站立, 就是趴臥,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西方石獅子就是敝人高中母校-板橋高中校內的石獅子, 台灣校內有威風凜凜的西方石獅的學校恐怕不多, 這對石獅子其實背後有一傳說, 話說當時的板中校長, 任內心臟病病倒, 風水師探勘之後, 結論是當時板中新建的圖書館有煞氣, 氣衝校長室, 解決之道就在圖書館前用神獸鎮煞, 但是問題來了, 如何在西式的建築前放中式神獸呢? 於是西方石獅就來斬妖除魔了, 你看過哈利波特大戰樹妖姥姥嗎? 分析台灣人的思維是需要一些想像力的.


板橋高中圖書館前的石獅子
轉自板中圖書館網頁


其實, 台灣的石獅子就像台灣的風俗民情一般, 多種來路, 希奇古怪, 各顯神通, 表面上熱鬧吵雜, 慷慨激昂, 但底層卻是充滿了包容, 和諧奇妙, 好比閩獅, 北獅, 狛犬, 洋獅子, 雖然神型各異, 但上達天聽, 下護鄉民, 庇祐子孫, 都是心誠則靈; 台灣的獅獅不只三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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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11月 01, 2008

我的海角情書(二)

第二封 給Baby




嗨Baby, 再一個月我們就要見面了
為了避免到時候見面尷尬
我得先說那時打你屁股的一定不是我
我應該是旁邊蒼白著臉拿著攝影機那一個
而躺在那床上的人
我們都要好好愛她一輩子
你叫她媽媽, 我叫她宛宛

還在整理為你準備的房間
望著滿滿的嬰兒用品
總感覺再怎麼準備都不夠
但是我想, 有些禮物我們忠實的幫你準備好了

你媽送你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眼裡終年閃耀著波浪的光芒
就像台東的太平洋一樣溫暖

你爸我給了你長而挺的鼻子
你媽說它有城市人的薄情
我覺得它可以撐起太平洋的溫柔

你可能有一頭不太黑的頭髮
穿過你外婆說不清祖先們的髮梢
一種不知道是廈門還是馬尼拉的深紅

你應該也會有個酒窩在臉頰上
不管是湍急的大甲溪, 無情的大地震
還是你阿嬤提著一個皮箱離開東勢小鎮時
那是小鎮親戚臉上, 可以承載悲歡的弧度

你會有粗而濃的眉毛嗎?
像鷹的翅膀, 你外公臉上那一對粗眉
從嘉義, 漂到屏東, 落在台東
皺起來是堅強, 放下來是慈祥

你的小腳已經在你媽媽的肚皮上舞起波浪
同樣的腳, 你的阿祖在破曉前走過阿里山山腳收購竹器
同樣的腳, 陪著你阿公嘆息台灣的高山每一個日出
同樣的腳會帶你走到哪呢?

你看, 你看, 我們不是已經給你很多東西了嗎?
多年之後,
或許我再也不記得買給你的第一件衣服是什麼顏色
再也想不起你揮中第一個棒球是在哪一個地方
回憶不清楚第一次教你玩什麼Vedio Game
但是
每一次我們看見你, 不管是我下班回家
還是接送你下課, 還是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在我們共享生命的每一刻
你一定都將帶這我們給你的這些禮物
用歲月盛裝它們
給我們永遠的感動與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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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10月 31, 2008

謝謝大家來參加Baby Shower 感恩





謝謝大家上個星期六的捧場, 小Baby似乎也感受到各位叔叔阿姨姊姊哥哥的熱情, 這一個禮拜好像人來瘋似的動的不停, 媽媽的肚皮被他玩的好像果凍一樣東搖西晃, 雖然Baby不會說話, 就讓他的老伯代他說: 感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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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10月 19, 2008

有些事現在不熱血, 這輩子就不會再熱血了

朋友大砲利用十月假期單車環島一圈, 心裏還在想我的練習曲在哪裡, 就有朋友熱血台灣一圈了, 拜現代科技之賜, 太平洋的東岸也能與西岸的熱血同步, 加州的太陽依然太晴朗, 何時我也去熱血一下呢?

自行車文化基金會提供及時路線追蹤及認證, 利用手機晶片及基地台及時秀出血性中人的汗水的蹤跡

大砲的感想:




感謝建良第一時間的恭禧, 你可是搶了頭香哦.
這次雖然因為蘇花公路下大雨和落石的關係, 花蓮到蘇澳是用坐火車的,
其他的地方, 我都給他走透透了.
一路上經過許多以前沒去過的小鎮, 也看到了許多驚喜.
像是鹽水的意麵和八角樓, 新化的老街, 滿州的落日, 旭海的海岸,
金崙的温泉, 花東縱谷的田野山光和東北角海岸的壯闊等等.
雖然很累, 但還是蠻值得.

最後一天早上, 在礁溪的旅館準備出發時,
外面正下著大雨,
旅館的老闆娘對我說,"下雨天還要騎, 都不能休息, 真是辛苦哦!"
我回她說, "不會啊, 其實我騎車就是在休息, 還蠻好玩的啊!"
的確, 在這9天裡面, 我就只專心做三件事情,
"騎車, 看風景和到處吃好吃的小吃",
只要是做自己覺得好玩喜歡的事情,
不管是上坡的苦苦掙扎, 下坡的御風而行,
當頭烈日的烘烤曝晒, 或者是雨水撲面而來的冰涼,
到最後都會變成美好的回憶,
這大概就是所謂單純的快樂吧.

附上幾張照片給大家看看囉, 有機會一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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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10月 03, 2008

我的海角情書

好吧, 我承認我的淚點很low, 電影練習曲裏的兩個輪子, 就讓我的淚水跟著車輪打轉, 繞了台灣一圈; 海角七號是我相當期待的電影, 不過短時間內無緣觀賞, 但是光是預告片就把我秒殺了. 當主題曲"1945那年"配樂響起, 配上的男音深情呢喃, 是的, 我的淚腺頻臨蒸發邊緣, 這實在很傷我的男性自尊; 海角情書裏充滿對愛情的遺憾及悔恨, 一句句近似獨白的呼喚, 美的極為催淚, 我想故事裏敘述的時代的不幸, 不正是我們這一代的幸運嗎? 遺憾固然淒美, 我們這代也能有我們的美麗吧.

海角七號的七封情書

上禮拜坐在台灣往美國的飛機上, 空間產的距離感, 兩個端點的思念, 我有一點喘不過氣來, 讓我也借用海角體的情書, 那種如詩般的獨白, 寫下發生在我身上平凡的美...

第一封 給宛宛


宛宛, 飛機已經衝出桃園機場跑道
我跟你的距離終於開始縮短了
你現在應該在沉睡中吧
你正在夢些什麼呢?
我自私的希望你嘴角的微笑是因為夢到我們在機場的歡聚啊

鄰座的年輕人緊張的看著窗外
手裏拿著成疊的學校資料
他第一次到美國嗎?
我想起十年前的我們
我天真的以為出國只是我們兩個的事
當妳流著淚不要妳父母送妳去台東車站
那時我才知道帶走的是被雙親寵愛的女兒
我暗自收下妳那時每一顆淚滴
細細的封上幸福的承諾
宛宛, 妳有更幸福嗎?
我每天早上都這樣問著沉睡的妳

我已經想不起來第一次見面妳穿什麼衣服了
但妳望向我的眼神, 卻還是那麼的清晰
我還記得那種被灼傷的感覺
是台東的天空太晴朗還是台北太蒼白
宛宛, 還是得十月的那場大雨嗎?
雨柱擊痛每一吋肌膚, 妳的眼神依舊穿過迷濛而來
那種熾熱使我顫抖
是知本的湧泉太溫暖還是台北太蕭瑟呢
十一月新竹的風訴悲淒, 七月岡山的陽光太惡毒
我繞過半個台灣去找妳
那裡的風有妳的溫柔, 陽光有妳的熱情
海浪掏不儘妳的笑容

飛機飛過阿拉斯加了
在航行圖上穿越了像妳眉彎的頂點
加州的陽光已經灑在妳的身上了吧
妳醒來時是否有一夜的好夢呢?
而我的時間鐘錘好像靜止在這轟隆隆引擎聲中
等待落地後妳迎上笑容的那時
與心跳一起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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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9月 21, 2008

無法逃過的宿命



我依然記得那一天的下午, 南灣的太陽無法讓我跟面前桌上的文件聯想在一起, 妻子在我身旁哭紅了眼, 我很想說些什麼, 但是我很了解這麼多年的枕邊人, 這個時候說什麼也都沒有用了; "你們要想清楚再簽名, 一切後果責任都必須妳們自己承擔"; 我還想要仔細的讀一條條的權利與義務, 身旁的妻子早已迫不及待的在文件上簽好了名; 這時, 文件已推到我眼前, 周圍冷漠及責備的眼光向我射來..... 唉, 我做錯了什麼嗎? 為什麼要我下這種決定, 難道溫良恭儉讓也是種錯誤嗎? 我也知道身為丈夫的這時應該奮力阻止這一切, 畢竟未出世的嬰兒是無辜的, 他不應該是大人間矛盾犧牲品啊, 但是, 這時, 顫抖的手彷彿是種退縮, 哽咽的呼吸透露著懦弱,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開來... "啊, 我是個沒用男人嗎? 我的鬍鬚是拿來遮太陽的嗎?" 我彷彿被詛咒似的簽下了名, 一旁的妻子感激的握住我的手, 淚光中含著感謝, "Let it go" 我告訴我自己, 讓她自由吧, 擁有她的愛就好了, 雖然我曾貪婪的想完全的擁有她; 終於, 諮詢師帶著挽惜的語氣: "妳們已經決定不做妊娠糖尿每日血液測試, 只做飲食控制, 我將把結果通知你們的婦產科醫生, 我希望你們能再考慮一下, 如果你們願意改變決定請通知我..."




說到老婆的妊娠性糖尿(Gestational diabetes), 那還是一路走來, 可歌可泣, 老婆從小就怕打針, 她小姐逃避打針的經驗簡直就可以出"不打針達人", "不針一族", "針的可以逃掉" 叢書; 古時候應該可以得到"針潔牌坊"; 這等輝煌的紀錄, 很難想像她如何從醫學院畢業; 這回懷孕, 一路風平浪靜, 老婆很有自信的認為自己跟妊娠性糖尿不會有任何瓜葛, 誰知道, 在第一關篩檢, 老婆的血糖就高速破表, 快感指數就像當年我在大度路上騎車一樣; 之後就進入第二關耐糖測試: 三小時內抽四次血. 這三小時就像是灑滿狗血的連續劇, 稱的上是血淚交織; 每一針都像生離死別, 連檢驗師抽完血都得告解, 懺悔自己的罪. 兩天後的下午, 我在公司接到電話:

"..."
"Hello, who speaking?"

"老公, 測試沒過"

"那..."
"哇~~~ 為什麼它們標準定那麼嚴? 我才多5而已"

"我想..."
"嗚~~~ 為什麼你不幫我喝掉糖水, 那麼甜, 誰都過不嘛"

"可是..."
"嗚~~~他為什麼早五分鐘就幫我抽血"

"我..."
"哇~~~ 你們就想害我被打針, 我又白挨了三針, 告訴你, 你們別想還要我打針"

"好, 但..."
"哇~~~我警告你, 我是不會刺手指的, 你們都想要虐待我"

"好..."
"我要跟我媽媽講, 我要回台灣生了, 妊娠糖尿根本就沒關係, 嗚~~~"

"我絕對不作每餐刺手指血糖測試歐"
"好..."

"醫生逼我你要站在我這幫我講話哦"
"是的"

"一定?"
"一定"



我想東方社會的男人, 到了二十一世紀還是被期望理性而有權威的, "我想我會支持我老婆的決定, 我只希望她快樂就好", 我說完我的意見後, 婦產科醫生不可思議的望著我, 好像我犯了滔天大罪, 我想我這時跟她說我懷孕了她也不會那麼驚訝. 唉, 我只是想活在當下, 不想去面對之後無窮無盡的淚水啊. 這時老婆臉上的淚水跟鼻涕大概跟她的肚裏的羊水一樣多了, 抵死不打針扔是她不曾搖動過的信條, 醫生沒想到離間丈夫這招竟然失靈, 面對如此頑強的夫妻, 我們的醫生也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我不是恐嚇你們, 如果你們不做每餐後的糖尿病血糖測試, 我就沒辦法跟你們合作下去了", 我是知道我們是一對奧客, 但沒想到醫生竟然用如此沉重的一擊, 我聽完面色如土, 鬥志全消; 這時, 老婆在我耳邊小聲的說: "我們換婦產科醫生好不好?"



經過無數的長夜的溝通, 還有近乎賣身似的條件交換, 老婆終於願意去"逛一下"妊娠糖尿諮詢, 當然, 她是不保證會有任何結果的. 見到了諮詢師, 她也不多來客套, 直接就把我們押赴刑場---血糖測試示範, 當那一針要刺進老婆的指頭時, 在她臉上, 我看到法國王后瑪莉驚慌, 英國王后安博林的矜持, 大清珍妃淒絕, 還有科學小飛俠在使用火鳥功時的猙獰; 我連忙深呼吸一下, 我知道我馬上就有血光之災, 我必須堅強, 我必須是這個家最後還站著的那個人; 期待中慘絕人寰的叫聲並沒有接著發生, "咦, 不會痛耶" 老婆不可思議的說; "我就跟你說吧" 諮詢師得意的笑著; 兩個人你一句, 我一句的搭著, 好像在賣場逛衣服; 接下來的情節好像不是真的, 我好像漂在雲端, 隔著距離看著老婆對著針微笑, 這不是真的吧? 那我之前都在幹麻?




就像拖了六十集的鄉土劇一樣, 如灑狗血般的開始, 終於有個圓滿的大結局, 我家的霹靂火終於演到親戚別計較; 看著密密麻麻的血糖紀錄單, 上面一個個的數字都是老婆一次次的針刺, 每個母親都是抱著洋娃娃的小女孩, 母愛的光芒太耀眼了, 遮蓋了女孩的脆弱和任性; 望著老婆熟練的拿起針頭刺向白嫩手指, 心中不禁眷戀起那份脆弱和任性, 我是懷念那拗嗔的嬌妻, 還是敬愛眼前奉獻的母親? 同為丈夫和父親的我也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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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8月 01, 2008

我鄉愁的軸線




今天一早去工作, 一開車門, 一股悶熱混著煙燻的空氣撲鼻而來, 原來加州的森林大火已朝這噴吐清煙, 我下意識的掩住口鼻, 這種手勢跟用手掌遮太陽一樣, 宣示意義大於實質意義, 畢竟灣區的空氣品質不常這麼糟, 灰濛濛的天空使人很難高唱加州的陽光, 但是, 走往公司大樓的路上, 一種嗅覺的記憶卻讓我放下了鼻子前示威的手掌, 彷彿空氣中富含尼古丁似的, 我像癮君子般深呼吸的兩下, 是啊, 我記得這味道, 在一個也是灰濛濛的城市裏, 我不曾用手表示抗議的味道, 剎那間, 就在這迷濛的煙霧間, 我吞吐滿是鄉愁.




在美國平常很少跟外界的味道直接接觸, 在自家的車庫上車後, 就到公司停車場才出車門, 這實在談不上能有什麼嗅覺刺激, 最多就是三不五時夜遊的臭鼬發出冒犯的味道; 在台北生活時, 鼻子是血淋淋的跟生活肉搏的, 從一早上學出門開始, 各種氣味就萬紫千紅的灌進鼻腔: 工廠, 汽車, 機車全力噴吐清煙, 生怕你的鼻屎不夠厚實; 下雨時路面塵土和水氣的混合味, 建築物的霉朽味, 天晴時路面的柏油味, 水溝冒出陣陣的腐敗味, 我只能說: 天氣的味道; 有些味道像惡靈般, 讓你恨不得鼻孔有括約肌: 學冰淇淋裝可愛的狗屎, 否定了兩點間最近的距離是直線; 擁有紅磚道迷彩的檳榔漬, 將人行道佈置成命案現場; 成堆的垃圾像大地的傷口, 化了膿還流洩著膿液; 家道殷實的公廁, 百哩外還在炫燿它多金的積蓄; 公車車廂裏更是精采, 冷氣孔吹出可怕的柴油味, 你懷疑空調是不是接在排氣管上, 坐墊的皮臭味, 我總覺得那是豬皮做的坐墊, 男人身體的體臭味, 有人鞋子有狗屎味, 睡翻的阿伯張嘴的口臭味, 學生的汗臭味, 上班族的廉價香水味, 旁邊同學書包裏放了多天早餐的酸味, 雨傘沒乾的濕霉味, 當然, 還有總是揮之不去的嘔吐味, 固執的像是對這些味道的怨念. 放學回家的路上, 家家用抽油煙機為城市添加夜色, 走過一條街, 你像是走過大江南北的旅人, 各國的料理黏附著你所有的疲憊.


這種末世的嗅覺鐵幕, 危機四伏, 黑影幢幢; 但是許多不安於現狀, 有良知的氣味, 仍然能突破惡味長城, 在我的鼻毛間殺出一條血路, 撫慰即將抽筋的鼻腔括約肌: 馬路中阿媽賣的玉蘭花的凝香, 有如虎口上穿梭的青春, 滲進了車陣的煙塵; 街口麵包店傳出馥郁麵包香, 濃重的彷彿可以穿戴護體, 讓人有勇氣走過橫在眼前的公廁; 爆米香就在臭水溝邊放禮炮, 嗅覺轟的暴炸開來, 米香, 花生更香; 巷尾的甘仔店瀰漫著無可抵抗的費落蒙, 踩過濕溽的垃圾水防線, 我們任憑零用錢飛蛾撲火; 軍營旁的爛泥塘蒸薰著泥土的芬芳, 田野的殘軀, 卻是小孩跟蛙族的天堂; 教堂旁扶桑花的芬芳, 謙虛而多蜜, 那是夏日原始的甘露; 路邊小廟裊裊的煙香, 帶著向老天爺預約了幸福的祝禱, 穿過工廠的煙幕, 直達天聽; 過年時鞭炮的硝煙, 如鬥牛士手上的紅布, 揮舞著年節的興奮; 午後暴雨後的清新, 深吸慢呼大自然垂憐的救贖, 那是彩虹的味道啊; 鹹鹹的濕氣, 偶爾隨著東北季風吹進盆地, 若不是海在山後呼喚, 心中的地平線幾乎要被高樓取代了.



小時後正是鄉愁文學的興盛的時候, 梅濟民的北大荒, 琦君的桂花雨, 民歌也多歌詠鄉愁, 年幼時完全無法體會他們在表達什麼, 當兵時遠在國境之南-高雄, 對鄉愁也毫無體會; 那種濃的化不開的哀愁, 美的像幅畫的回憶, 從來沒有進到我夢裏; 出國以後, 開始嘗到思念的躁鬱, 記憶像是一齣五光十色的馬戲表演, 滑稽而熱鬧, 絕非那種淒美而絕望的思念, 雖然家鄉遠在千里之外, 但我的鄉愁好像阿榮打電話回家: "母啊, 我阿榮啦, 你寄來的鐵牛運功散我收到了"; 少了永隔的哀淒, 多了連繫的掛念; 少了回憶的純淨, 多了熱線的喧囂; 少了異域的遲暮, 多了溯鄉的熱切; 少了一點唯美的嚴肅, 多了些俗麗的嘻笑, 或許就像今天早上的輕煙, 惹來莫名的慌亂, 淚線微酸, 半分鐘的佇立, 還有路過同事無法理解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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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7月 29, 2008

It's a boy!

自從知道我們小小的家庭即將加入一個新成員, 他的的性別就是眾親友問候語, "男的還是女的"已經是林家google 收尋引擎的置頂Keyword, 排名超越"你呷罷沒"; 雖然敝夫妻對這問題一派天真, 答非所問, 但是, 各種的民俗療法, 面相卜卦, 生辰預測, 線上精算, 如雪片般飛來, 大家紛紛鐵口直斷; 但是身為做阿爸的我, 生男生女, 心中自有點滴在心.


每個父親心中, 都有這麼樣的熱血畫面: 在微熱夏日午後, 父子倆在寬闊的河岸, 兩個男人除了揮竿什麼話都沒有說, 父親用每一次的揮竿當做人生故事, 說給兒子聽, 兒子不會懂的, 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將來也會這樣的將故事說給他兒子聽... 或者在家後面的公園, "紅不讓!", 父親教小孩的第一句棒球術語; 或者在鋼彈戰士的光芒下, 父子一起為地球聯邦的未來祈禱; 或者在螢光幕前, 一起為飯島愛的退引而哭泣, 太熱血了~~ 但, 但是, 專家說過, 弒父是所有男孩成長心理必經之路, 毀掉父親的威權才能建立完整的人格, 天哪, Google "弒父"有64,000筆結果, 我怎麼知道我兒子分的清心理跟生理的差別? 再說, 所有人都說, 兒子是上天賜給母親的情人, 我似乎已經看到六個月後一個老男人在幽暗的角落, 啜泣著青春的消逝和女人的善變, 耳邊不時傳來母子的歡笑聲... 或者兒子小時是皮蛋, 大了是壞蛋, 你將來見他好像去博物館, 永遠只能隔著玻璃.... 不要, 不要生男生~~~



血性的父親心中總有個溫柔的角落是屬於女兒的, "把逼" "得低" 只有女兒嗲聲嗲氣的輕喚才能讓人柔腸寸斷, 你能想像一個渾身汗臭的兒子跟你說: "得低, 給我零用錢"? 當然當場停薪一個月外加勞動服務三週; 女兒的話, 信用卡外加賣場免費接送; 遙想當年1992年度宅男最佳遊戲"美少女夢工廠", 陪宅男們度過多少落寞的夜晚, 左一句右一句父親大人, 撫慰多少失歡少年, "多桑, 我們一起來吧"成為少男年度置頂夢話; 如今, 夢想就在眼前, 下班進家門: "把逼回來了, 把逼終於回來了, 把逼真的終於回來了~~~" 女兒如詩歌般的嘶吼, 撲向辛苦一天老爸的懷抱, "將阿爸激越的豪情 逐一轉為綿長而細密的柔情", 詩人吳晟如是說; 阿爸每根從頭頂上掉下來的頭髮都將化為縷縷柔情, 緊緊包裹女兒的幸福... 誰說丈夫要情人非要有外遇呢? 上帝啊, 給我一個女兒吧.



七月十五日, the moment of truth, "It's a boy!!!", 醫院的技術人員指著一陀突起物說; 我雖然很想問技師那可不可能是提早發育的胸部, 或者是小baby挫賽挫到一半, 但是那麼蠢的問題就留給自己好了; 老姐, 老妹, 你們仍然是家族四代來唯二的女生; 如今, 我和老婆走過一件件金碧輝煌的小公主裝, 哪已經不能出現在下班的門後了啊; 每一個粉紅色的芭比, 似乎都輕喃:"得低, 我愛你"; 芭比旁邊的強尼卻都雙手微伸, 彷彿在說:"老爸, 零用錢呢?", 翻出堆滿塵埃的"美少女夢工廠" 遊戲片, 想要感受"多桑, 我們一起來吧"的溫暖, 卻沒有5又四分之一吋的阿祖級磁碟機,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我和兒子仍然擁有午後的大河, 球場的汗水, 還有地球的未來! 熱血的父親, 拿出釣竿, 球棒, 鋼彈吧! 兒子啊, 一起來熱血吧.



兒子三點全露超音波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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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7月 27, 2008

迎接新的生命



一個奇蹟不起眼的發生在我們身上, 不論一開始我多想轟轟烈烈的表達自己的感動, 他終究是那麼的不真實, 要不是得定期去婦產科報到, 他可能在王建明完投後就被準父母忘了, 但是, 他就像人生中的一場核爆, 在你來不及準備的下一秒, 你的生活已經天翻地覆, 你的青春就像核戰紀念碑, 在成堆的嬰兒用品中顯得渺小而無助.




就在今年四月一號偉人生日的早晨, 老婆從台灣打電話來說要給我一個生日禮物, 剎那間, PS3, XBOX2, 鋼彈機器人, 最新一集火影忍者, 松島楓簽名照, 種種熱血的畫面一一閃過我腦中, 不禁感謝老婆的甘心, 她並沒有忘記在海的另一岸等待解救的家人, 我簡直就快聽到郵差按電鈴的聲音, 一個AMAZON.COM的包裹, 裡面藏著對婚姻的歌詠; 就在幸福即將在我的腦中開花時, "你要作阿爸了!", 老婆接著說; 我這才發現, 幸福可以用血壓測量的, 就在那短暫的高血壓暈眩, 感覺好像失去重力, 被拋向外太空, 接著輕輕的踏上月球, 彷彿聽到我的一個細胞對我說: "這是我的一小步, 但是卻是你的一大步"



第一次產檢時, 我們其實相當緊張的, baby除了在驗孕棒上畫了一條線外, 從此音訊全無, 我們夫妻跟他好像斷了線的風箏, 老婆除了不確定有沒有懷孕以外, 沒有一個孕婦該有的矜持; 做丈夫的總是憧憬著一個畫面: 老婆吃飯吃到一半時, 突然捂著嘴衝進廁所, 丈夫立刻跟著奔進去, 接著用力搖著吐的快不行的妻子, 眼角泛著淚光, 大聲嘶吼: "我對不起你娘子, 我多麼希望現在懷孕的是我而不是妳, 我不確定我將來愛不愛這孩子, 但我確定現在我不要妳再多受半分的苦!", 接著夫妻兩人隔著嘔吐物用力接吻..... 沒有, 老婆正常的連口水也沒多出來可以吐, 更別說害怕特殊氣味, 也缺乏半夜突然想吃臭豆腐的驚悚, 害我都準備好臥冰求鯉, 孟宗哭筍, 彩衣娛妻, 為妻嘗糞..... 看二十四孝比讀準爸爸須知還認真, 所以, 當醫生在第一次照超音波時宣布胎兒心跳180, 我倆夫妻涕淚盈眶, 相擁而泣, 連醫生跟護士都想安慰我們: 先生小姐, 意外懷孕還是可以受到祝福的....




父親跟胎兒的connection總是如隔山打牛, 只能說兒深不知處; 老婆自從二十週後就常感覺到胎動, 當她高喊baby動了, 我急忙的撲向她的肚皮, 接著兒子就搞自閉了, 為父的只有唉嘆: "此中有胎動, 欲摸已枉然", 其實, 我心理相當懷疑老婆的胎動反應, 老實說, 胎動反應我一點都不陌生, 自從國小上完寄生蟲宣導課程, 我就常常感覺到肚中寄生蟲卵的胎動, "胎動"後往往就動到"胎氣", 接著臭氣薰天, 然後只有把Wakamado跟保濟丸當RU486用; 說實在的, 面對老婆如此撲朔迷離的胎動, 我不禁為她為胃腸健康而擔心; 一天晚上洗完澡後, 老婆又感到風起雲湧的胎動, 但面對把逼溫柔的小手, 他又好像吃了Wakamado跟保濟丸, 動也不動, 就在我收回顫抖的雙手, 啜泣的不了解兒子為什麼不認他老爸: "Luke, I am your father~~~". 這時, 老婆不滿的說: "你就是沒有誠意, 沒有耐心, 你要趴下來用聽的, 人不動就是有話要講" , 於是我只好五體投地, 臀部為俏, 林家祖宗大概也沒受過如此大禮, 於是, 我的耳朵順著老婆肚皮溫柔的弧度, 尋找任何可疑顫動, 突然, 我的下巴一歪, 我的大腦急忙否定它有動臉部任何一條肌肉, 往上看, 老婆含淚微笑點頭, 是的, 沒錯的, 我被打了, Yah, 我真的被打, 我被兒子打了, 太感動了, 還被打巴掌, 兒子, 打的好, 我喜歡你跟把鼻打招呼的方式, It's nice to meet you! 不過, 兒子, 下次握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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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是阮誒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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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9月 22, 2007

Fal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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